Tuesday, 2 July 2013

李國修,還有死亡

摘自焦元溥臉書:

王月戴著墨鏡、難掩悲痛表示,李國修希望讓外界知道,他這一生非常的滿足,他帶著滿滿的愛,很平靜的離開。

王月說,李國修是在一個月前,「西出陽關」台中場表演結束後隔天入院;他知道自己這次入院,已經出不了院,因此做了完整的後事交代,也以錄音檔向戲迷告別:『(李國修錄音)感謝所有朋友與戲迷對我的家人以及屏風表演班的支持,在我的人生舞台上這是我最後一次謝幕,我留下27個劇本,請你們細細品味我的戲劇人生,天德教師尊無形古佛,將帶領我走向另一個舞台,在那裡我會認真潛心修行我的編、導、演,繼續堅持我的最愛,開門、
上台、演戲。』

李國修的兒子李思源表示,李國修對死亡毫無恐懼、步伐從容,當他把親人與屏風的幹部叫到病床時,還幽默地說,自己彷彿將搭上一艘豪華郵輪離開人世。李國修也交代屏風員工,要穿上屏風紅色制服,開開心心為他送行。

李思源也在會中朗讀李國修的墓誌銘,說明了李國修對戲劇至死不渝的熱愛。他說:『(原音)我父親曾經當眾朗讀過他的墓誌銘,內容是,這裡躺著一位小老頭,終其一生未完成他建立200人的全職劇團,以及興建一座屏風專屬劇團的夢想。在墓碑前無須放上一朵鮮花,你只需要放上一張你曾經觀賞過的屏風戲票。』

李思源說,父親的告別式將擇日舉行,除了至親好友外,李國修也特別希望,務必讓一路支持、愛護屏風的戲迷們參加這次的演出,希望戲迷們進場時,能帶著曾經欣賞過的屏風票根。一代舞台劇泰斗人生謝幕,仍然展現他對戲迷與戲劇的永遠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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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朋友臉書上屏風表演班李國修逝世的消息的前一天,我才因為寫作的焦慮翻閱了二月的印刻文學雜誌,這一期的主角是簡媜,有大量的文章討論「老」與「死」,二十八歲的我居然感受異常深刻。

嗯,應該說對於「老」這件事。

戴了將近三年的矯正牙套,這種依常理應當出現在青春期少男少女身上的東西放在已經過了四分之一世紀的我身上,作用非常微妙。除了讓我比較注意牙齒保健飯後好好刷牙這件事之外,最大的收獲應該是讓我親身體會一種無法控制的痛。

說穿了就是明明餓得要命卻無法好好咀嚼食物的痛苦。

這讓我瞬間理解了我阿公一部分的生活。他削瘦的身形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牙齒不太好,連帶著營養也不均衡。

每當我皺著眉頭用堅強的進食意志咬下食物的時候,我會想起我阿公,我發現我可以理解當年紀越來越大無法控制明明就是身體一部分的各種機能運作的時候,那種無可奈何的感受。我也可以理解阿媽全身痠痛的時候,總愛在兒孫面前叫苦連天的心態。


跟死亡比起來,老,還有變老時時刻刻的焦慮才是真正折磨人的根源。

當你二十幾歲的時候,還會半開玩笑的說「青春」已經離自己遠去,當你三十幾歲的時候,「青春」這個字眼就像「文明」這個語彙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角色一樣,是個令人尷尬發窘的big word,就甭提了吧。



我平常有慢跑的習慣,與其說是為了維持健康,實際作用其實只是為了維持基本的食慾,能夠每天都好好吃點東西,然後勉強地活著。

離題了。

大概是近幾日冒出的幾縷白髮讓我感傷,人在面對人的逝去的時候,傷感懷念的主軸其實大抵還是自己。



活著和死亡都有很多種方式,我羨慕李國修,活的用力,死的時候自在。他活在台灣,活在屏風表演班,離開後仍然在他的作品裡繼續行進,就像他從未離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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